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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萨克·朱利安(Isaac Julien):跨越各种界限与身份

2011/2/25

著名的巴斯艺术博物馆坐落于迷人的迈阿密海滩。白色岩石外观的建筑,有浓重的古代地中海建筑遗风,与该馆最重要的永久藏品相得益彰。博物馆内部空间的设计却十分现代,足以举行各种大型当代艺术展览。艺术家、电影制作人艾萨克·朱利安(Isaac Julien)的个展“Isaac Julien/Creative Caribbean Network”于2010年12月2日-2011年3月6日在这里举行。

见到艾萨克·朱利安是在博物馆2楼的一间会议室里,围着会议桌,坐着一位白人男子、一位黑人男子及两位女士。我想当然地以为那位气度不凡、独坐会议桌一头的白人男子就是艺术家,但很快发现自己搞错了,实际上他是支持此次展览的PUMA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Jochen Zeitz先生。他左手,很随意地侧坐在椅子上的那个笑容可掬的“黑小胖”,才是真正的艾萨克·朱利安。我提起他的作品不久前刚刚参加过上海双年展,艾萨克·朱利安说:“《浪》(Ten Thousand Waves)能在上海双年展进行展出,对于我来说意味深长,但那还是一个比较短期、仅仅在中国东部地区进行的展览。我觉得能够让我的作品面向不同的人群很有趣,下次我希望向中国西部的民众展示自己的作品。”

《浪》

《浪》是艾萨克·朱利安最得意的作品之一,历时三年多完成。这个作品使用了9块白色幕布,组成了一个动态装置,使得观者可以通过该装置的移动来观看故事的行进。中国多位顶尖艺术家参与到这个作品中,包括影星张曼玉、影像艺术家杨福东、电影制作人赵涛、书法家巩法根及电影摄影师赵小时。《浪》的灵感来自2004年的莫克姆湾拾贝惨案,运用了现实、科幻及纪实等多种电影表现手法,融入了中国历史、传奇及民间传说,情节穿插于跨度500年的时空中,探讨了人类为追求“美好生活”的梦想而甘心冒险的欲望。

在迈阿密的展览上,巴斯博物馆特地将顶层大展厅全部安排给《浪》。9块幕布看似随意地散布在展厅里,每块幕布之间都错开一定的角度,幕布上用投影放映着同一部“电影”,但并不同时,因此画面各不相同。这时候,你会发现整个装置恰恰对单一的影像起到了解构作用。一般而言,你看电影的时候是面对一块银幕,你的注意力集中在一些连续的画面上,从中寻找意义,而这意义就存在于每一个画面以及画面之间的蒙太奇连接中。但是多块银幕的并置,使得你的注意力始终在转移的过程中,画面本身及其蒙太奇剪辑的重要性被削弱了,相反,一个整体而模糊的意义“场”被建立起来,它不再是实在的画面,而更像是一个西方人为遇难的中国偷渡客举行的“招魂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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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把这个装置看成某种注意力分散时的表征——像莫克姆湾拾贝惨案这样引起大众传媒关注的事件,也并不能长久地吸引公众的注意力,很快就没什么人记得它了。它被再次提及或更长久地被记忆,可能不得不靠着艺术作品。但注意力的分散并不是绝对的。在展厅中,有一个瞬间,9块银幕会暗掉其中7块,最后甚至回归到只有某一块银幕在放映的状态;又或者会出现9块银幕上的画面突然变得一样的情况——这时候,影像本身的特性又突出起来,并凸显出某种“声画对位”的象征意义,比如当张曼玉以白衣飘飘的魂魄形式缓缓下降时,一度被配上了类似直升机螺旋桨的噪音……

展厅内观众分散肃立的观看方式也很有意思,似乎他们本身都成了整个装置作品的一部分。基于每个观众各自不同的偶然或必然的原因,他们各自选择了不同的银幕和不同的观看角度;有些人认真地驻足在自己选定的银幕前观看,间或瞥一眼其他银幕或其他观众,有些人则似乎漫无目的地游走在银幕之间,不知该选择什么看,还会不经意地遮挡别人的视线……在这样的过程中,其实每个观众不同的观察视角、兴趣点甚至世界观,以及与事物打交道的方式,都隐约呈现了出来。

Isaac Julien

艾萨克·朱利安说:“拍摄这个作品的时候,我特地住在上海,与很多当地人进行了对话。我试图用更多的画面来为全世界诠释这部作品的国际性、剧情感。并且,我尝试在展现这部作品的时候用更加通俗易懂的方法,让观看者能够通过画面来领会作品的背景与文化。这部作品有跨文化的元素包含其中,我们从不同的观看者那里也得到了不同的反馈。”

事实上,跨越各种界限、在各种身份之间寻找意义空间,正是艾萨克·朱利安大部分作品的主旨。此次参展的《奥梅罗天堂》(Paradise Omeros,2002)、《巴尔的摩》(Baltimore,2003)、《流浪者》(Vagabondia,2000)等,都聚焦于这种夹缝和交叉时空中的意义。颇为有趣的是,巴斯博物馆一楼一个展示古典油画名作的大厅也被艾萨克·朱利安充分利用起来,将自己部分影像作品的截图放大后,分散放置在鲁本斯、凡·戴克、伦勃朗、波提切利等大师价值连城的原作之间,而展厅中央则放了一架钢琴,似乎是在表达一种“古典与现代的和声”,将当代艺术与其西方古典艺术的文脉背景紧紧交织在了一起。这恐怕是我所见到过的最昂贵的一个装置作品了。

艾萨克·朱利安1960年生于英国伦敦,导演、影像装置艺术家。他的作品结合了电影、舞蹈、摄影、音乐、戏剧、绘画和雕塑等不同的艺术,并将它们组建成一个丰富而强大的视听叙事。他的作品被世界诸多著名美术馆广泛收藏,其中包括英国泰特美术馆、纽约现代艺术馆、巴黎蓬皮杜中心以及纽约古根海姆美术馆。1989年,艾萨克·朱利安凭借处女作《寻找兰斯顿》(Looking for Langston)获得电影界的关注,1991年的《年轻的心,叛逆的心》(Young Soul Rebels)是他的剧情片处女作,为他赢得了当年戛纳电影节国际影评人周的最佳影片奖(Semaine de la Critique prize)。2001年凭借《长路通往玛莎特兰》(The Long Road to Mazatlán,1999)和《流浪者》(Vagabondia,2000)被英国最重要的艺术大奖特纳奖(Turner Prize)提名。同年,他还获美国Eugene McDermott艺术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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