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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慧华来信

2010/10/19

士明:

谢谢你的回信与观点。书我已经寄出去了,应该过农历年前你可以收到,万一没收到的话,再告知我。
非常欣赏你的「展览即排练」,和如何保持「自我排演」的立论基础,相信这个实践会產生一翻新的风景。

你提及〈第三文本〉关於艺术与社会的问题─特别是关於「当代艺术家的身份」、「公共领域」,的确是近年艺坛探讨和辩证得狠多的问题。特别是在当代,艺术家创作性质的延异和改变,艺术家这个身份如何界定?这也是我在一系列访谈中逐渐实际碰触到的问题,台湾的艺术训练科层化、过去也十分封闭,僵化的状况严格说起来直到近一两年才开始有稍微转变的跡象(艺术家的训练被既有理论、身份界定和长久的意识型态所框架),但这个转变,也还需要再观察,它是否是带起一种关於艺术发展本质上的改变,或者只是一种形式,还不得而知。

针对台湾自身的状况而言,台湾剧场行动者王墨林说的一个状态,是我想去探讨的之一,他写道:「台湾太少人会去谈到所谓跨领域,不只是创作媒材的跨,更是通过『身分』的跨,将自身依存於已被分类化的话语权延异至重建一种共同叙述的语境。」包括当代艺术家,在创作思考各层面究竟「跨」出了什麼?是一个问题。再者,即便我们的知识份子、文化圈、艺术圈都不在一种相通的语境中,这使得探讨「社会」十分困难。当然,去建构一种共同的语境,有它的危险性,但或许在这个阶段,至少要先能开始沟通,才有往下深入的可能,同一个语境并非意思指大家说一样的话,我感觉是大家对「现实社会」的体认和理解到什麼程度,否则连在台湾之内好像都狠难彼此沟通。

西方的人文发展、现代主义已经几百年,当他们谈论「社会」和我们谈论「社会」是站在不一样的基础点上,发展不同、脉络也不同,但是当代工具、传播发达的好处是让知识流通迅速,我们狠容易就能找到参照点,我想,这是上一届台北双年展达到的一个成果与功能,但面对「在地现实」有没有共同的语境得以描述,却是极缺乏的。社会并不是一个既定的东西,艺术作為个体实践的方式,它或许有能力產生出得以被检验的政治性动力(Political dynamics)?去衝撞在被加诸在它自身或之上的概念?

一派社会学者推论到极端,认為「社会」是被建构、是用以召唤认同的集体幻见或「意识」,人们在其中被制约,但也出於一种慾望的本性,甚至,「社会」也可能是治理者用以描述被其掌管的眾生的一个代名词,也因而开始辩証「究竟『社会』是否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东西?」并重新谈论「个人的社会」─它还是回归到个人生命政治的问题。

间接思考你所提的「艺术家的创作究竟是导向个体之建构?还是引出公共领域之生产?」)。或许在「个人的社会」的基础上,个体─即便是艺术创作曾经是如此私密、个人化的东西仍有能力转化出公共领域的探讨与生產?

另一个我觉得有趣的,是当代艺术的执行方式,艺术家有时像个公民记者、有时是个事件中介者、有的直接宣称自己是行动主义者,那麼究竟是什麼使他们得以称作「艺术创作」?是机制使然还是某种不同的思考特质?

说回你即将发动的「排演」,或像其他单元的「对话」与「访察」,撇开大叙述、去面对处在非西方社会中的现状是什麼─这也是一种慾望。非西方追求的「现代歷程」或可说是种种幻见,但其中的「矛盾」却是它底下的真相(它可能是非常身体感且没有办法被转译的东西)。不过在台湾,我们太习惯使用强势者的抽象语言、顺服他们的逻辑,缺乏身体感。这其实是界仁大哥一直在提的。学界裡充斥的是脱脉络论述(不过却以為自己在中心语境中,或在脉络中),活在这种西方「母体」中的状况,也是台湾狠大的危机。「与后殖民说再见」在台湾目前或有另一种该探讨的样貌。

想像你所谓的将艺术剧场转化為另一个「现实的排练场」,我想起Boris Groys对当代艺术「作品」的调整谈法我也蛮欣赏:它或许不能再称為「艺术作品」(Art works),而应该以「艺术文献」(Art documentations)称之,因為在所谓「艺术」介入的当下,转变已经发生在现场、甚至在诸眾之间,有第一现场─现实状态─未经论述化的「过程」,和第二现场─可能在展场或美术馆裡─论述化。但重点是最终在美术馆的是具政治动能的「现实文献」,叫不叫「作品」如今好像快成為后设问题。不知道这和你想谈的有无关係,就是边回信边联想到。

用一句我跟Superflex的访谈中他们所说到的,假设艺术的参与和介入像是提出一种方案,它自身终究还是「一个问题」,它不是在试图解决问题,或那种「解决」是在提出问题。否则它和社会运\动/具明确目的性的政治斗争无所区别。也因而它也可能不光是在「日常生活的实践」层次上,它不只是再现或纪录,而如果这是一种草根的基础,其实当代艺术是走向一种「菁英的草根转化」─若要被批判,这是个可以检视的点。倘若社会的概念是种种巨大幻见,「美好社会或未来」其实是要我们检验的「乌托邦」-我感觉到的所谓艺术「介入」所激发的「衝突」於此,「力量」可能也在此。但究竟做的如何,正如同你所说,对其中不同层次的表现或意图必须保持高度的警觉。

也许事实比我想像得还复杂得多。但因為「艺术与社会」这本访谈集,也重新使我去面对这些种种。狠高兴有机会趁回你的信时,把这些又都再思考一下并与你分享,离题部份还请多包涵。你提及的问题值得再思索下去,也狠谢谢你和我们分享大陆现在的情况。希望以后有机会再多深入瞭解。

谢谢你的信。我知道你必定很忙,无需一定要回信。

祝一切好!
慧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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