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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讯】专访 | 罗妮·霍恩:黑暗如另一种形式的光,滋养内心的荒野

日期:2019/1/3 至 2019/1/3    
       
2018年豪瑟沃斯香港“罗妮·霍恩”展览现场图
(摄影:JJYPHOTO)
11月27日,美国艺术家罗妮·霍恩回顾展于豪瑟沃斯香港开幕。作为艺术家于大中华地区的首次个展,展览集结了艺术家自1983年来创作的30余件作品,以纸上作品、摄影、装置与雕塑等多种形式,向观众讲述艺术家独一无二的艺术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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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谁? 」

“我一直都不愿意通过任何事物来界定自己。”(I’ve always preferred not to be anything.)
—— 罗妮·霍恩(Roni Horn)

罗妮·霍恩《死亡的猫头鹰 V. 3》(Dead Owl, V. 3),2014-2015年(摄影:Genevieve Hanson)

熟悉罗妮·霍恩的人都知道,她的身份从来无法用简单的几个名词进行界定。1955年,罗妮·霍恩出生于纽约,先后毕业于罗德岛设计学院与耶鲁大学雕塑系。在长达40余年的艺术生涯中,其创作从自然、文学、材质中汲取灵感,涉及到了绘画、摄影、雕塑及装置等多种形式。

罗妮·霍恩《她,她,她,还有她(7)》,64张黑白照片、感光乳剂纸上、同一架框,整体:244×244cm、每件30.5×30.5cm,2002-2003年

作为当今全球最独特的多面艺术家之一,罗妮·霍恩不仅是各大艺博会上藏家们热捧的“宠儿”,她也曾在巴黎蓬皮杜中心、惠特尼美国艺术博物馆、伦敦泰特现代美术馆等地举办过个人展览,其作品也在德国卡塞尔文献展(1992年)与威尼斯双年展中惊艳亮相。

罗妮·霍恩《白色狄金森:最触不到的事物是最具粘性的》,实心铸造白色塑料、铝,229.2×5×5cm(共3版),2006-2007年
罗妮·霍恩《Black Asphere》,1988年

2013年,她荣获第四届胡安·米罗奖(Joan Miró Prize)。在评审委员会眼中,她的作品同胡安·米罗一样,具有“无尽延展的可能”。罗妮·霍恩从不间断地从个人与世界的联系出发,利用认知与沟通的手法,为世界范围内的受众带去各种深刻的记忆。

罗妮·霍恩《无题,第16号》,颜料、印刷,55.9×55.9cm(每部分),201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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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北之境 」

如果说每一位杰出的艺术家心中都有独属于自己的“缪斯”,那对罗妮·霍恩而言,从创作伊始,她的“缪斯”就是那片纯净而神秘的土地——冰岛。上世纪70年代,因为廉价的机票,年轻的背包客们都喜欢从冰岛转机,前往其它欧洲城市。1975年,从罗德岛设计学院毕业的霍恩,也选择去冰岛完成自己的毕业旅行。

罗妮·霍恩《Clowd and Cloun (Gray)》,“the Clouns”:68×68cm、“the Clowds”:68×89cm、整体:312.4×703.6cm,2000-2001年
 
这是她第一次出国旅行,但立刻就被这里独有的北欧景观与气候所深深地吸引。没有任何地方能像冰岛一样重要,对罗妮·霍恩来说,那里就是她的精神家园。从耶鲁大学毕业后,怀揣着学校授予的旅游奖学金,再一次骑着摩托车,继续她的冰岛之行。


罗妮·霍恩《Still Water(The River Thames, for Example)》(局部细节),1999年

冰岛孤寂的气质与繁华的纽约大不相同,这激发了罗妮·霍恩从未有过的创造力。她像一名隐士独自生活在这里,变幻莫测的气候、漫长的黑夜、深邃的海洋让都让她从自然出发,感受到了潜意识内的渴望。1990年,霍恩发行了《远方》(To Place)系列的第一本图书,探索她与冰岛的关系。
罗妮·霍恩《你是天气》(You are the Weather)(局部细节),64张彩色合剂冲印、36张明胶银版冲印,26.5×21.4cm每件,1994-1995年
 
罗妮·霍恩以一种冷静的镜头语言,探索冰川、岩石、海洋中浩瀚深厚的蕴意,这一系列作品被她视为“进入所有创作的入口”。观众不仅从中重新认识了冰岛,更在霍恩的引领之下建立了人类与自然的冥想与对话。
罗妮·霍恩《水的疑惑(哪里)》(Doubt by Water(Where)),2003-2004年,2004年于美国纽约的惠特尼双年展(Whitney Biennial)现场。
 
而在人迹罕至的小镇斯蒂基斯霍尔米中,罗妮·霍恩以《水之博物馆》(Library of Water)作为她对冰岛的馈赠。在空置的图书馆中,24根盛着从快速消融中的冰川收集来的冰水的圆柱,将冰岛特有的自然资源又一次实现了转化。
罗妮·霍恩“水之博物馆”中的作品《Water, Selected》,永久装置,2003/2007年(摄影:Stefan Altenburger)

芭莎:冰岛对你而言具有怎样的意义?
 
罗妮·霍恩:更深入地讲,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是“北方”(North)的概念,例如西伯利亚和北极。向北方迁徙是我的本性使然,孤独、空旷的空间,微妙的光和沉寂的时间,深深吸引着我。当我向北时,有时是白色的,有时却是黑暗的,而黑暗让我不再被表面的视觉感受牵引。黑暗打开了内部的空间,释放了无限的可能性——因此,黑暗实际上是另一种形式的光,它滋养着我内心的荒野。
 
芭莎:除了冰岛,还有哪些国家或地区能够吸引你?
 
罗妮·霍恩:从某些层面来讲,沙漠与岛屿也产生了强烈的吸引力。冰与沙呈现了两个极端的概念,同质性与排他性在它们身上相互作用,沙漠的一览无余与岛屿的与世隔绝是既矛盾又一体的存在。

罗妮·霍恩“水之博物馆”中的作品《Water, Selected》(局部细节),永久装置,2003/2007年(摄影:Stefan Altenburger)

动物向南迁徙,而罗妮·霍恩对遥远的北方情有独钟。白昼与黑夜的更替,像夺目的极光一样,释放出她内心的声音。直到现在,她依旧每年频繁往返于纽约与雷克雅未克(冰岛首都)的工作室中,无论她的创作走得多远,她都需要回归自己的精神故乡。心理上的安全感使她的作品不管以何种形式表达,在根基上,观众总是有迹可循。

罗妮·霍恩《This is me, This is you》(局部细节),1997-20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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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oubling”之思 」

冰岛既矛盾又和谐的双重性是罗妮·霍恩钟情此地的原因之一,而在这之后,她将这种复杂的特性不断拓展,催生出了其最具代表性的“双重性”(Doubling)概念。

罗妮·霍恩《鸟》(部分),虹膜与颜料印刷照片、萨默塞特光面纸,55.9×55.9cm(每部分,共10对/20件),1998/2008年
罗妮·霍恩《小丑镜(2)》(Clownmirror (2)),2张彩色合剂印刷,76.2×76.2cm,2001年
 
早在创作初期,罗妮·霍恩就以一系列成对出现的雕塑作品探讨“双重性”的命题,她将之称为“柏拉图式的形态”(Platonic Forms)。外表相似的成对物体既建立了一种内在的联系,又以不同之处形成了某种伪装,拉开了彼此的距离,正如其所说:“双重性引发了怀疑的情绪。”

罗妮·霍恩《岛,一对与岛》(Island, Pair and Island),实心锻造软铜、不锈钢、喷丸硬化玻璃,3对/6件,1991-1994年(摄影:Stefan Altenburger)
罗妮·霍恩《双莫比乌斯》(第2版),4号9分纯金箔(含2个塑料钉),色带:6.4×152.4×0.002cm(每部分,共2部分)、安装后:6.4×76.2×5cm,2009/2018年
 
这些成对出现的事物既是独立的个体,又是整体的某一部分,它们相似却又不同,充满了令人困惑的气质,霍恩对此十分着迷。双重的视觉冲击引起观众的好奇心,而好奇心带观众走向观察,由观察产生的怀疑引发了一次次的思考。
罗妮·霍恩《弗里克和弗拉克斯》,纸上水粉/水彩,38.1×28.3cm(每部分,共8部分),2017-2018年(摄影:Ron Amstutz)
罗妮·霍恩《弗里克和弗拉克斯》(局部细节),纸上水粉/水彩,38.1×28.3cm(每部分,共8部分),2017-2018年

芭莎:你对“双重性”的思考从何而来?
 
罗妮·霍恩:“双重性”的问题最早开始于1997年的《Dead Owl》,之后发展成了作品《鸟》系列。我在颜料绘画中把两幅相似作品切割、重组,最终合二为一,将这一概念延伸至身份隐喻与认同的层面。在雕塑创作中,我总是把两件相同的雕塑分开放置于不同的房间,这之间的空隙又营造出独特的叙事性。

罗妮·霍恩《无题(貂)》(Untitled(Mink)),有色印刷照片、聚酯,每部分76.2×76.2cm,2002年

在罗妮·霍恩眼中,任何事物都具有两两相对应的双重性。在材质上,她依旧践行了这一理念。其如今最具知名度的代表作正是一系列由玻璃铸造的半透明容器,这些重达成百上千斤的重物却在光线的抚摸下呈现出了一种轻盈、通透的美感。

罗妮·霍恩《无题(“有时候我觉得我太像自己了。而我一直都是别人......”)》,实心铸造玻璃、铸态表面,56.2×76.2×91.4cm(每部分,共2部分),2010-2012年

芭莎:如何看待玻璃雕塑系列中强烈的对比性?
 
罗妮·霍恩:玻璃其实是一种“超液体”的物质,它永远都不会是坚硬的,只是暂时拥有了一种固体形式的外观,这是玻璃身上本就存在的悖论。人们常问:“这些容器的里面是什么?”起初,我对这个问题十分惊讶——因为它就是玻璃。可是后来我才明白,我在创作中人为地为玻璃打造了一个伪装的身份,这种身份的隐藏充满了趣味性。

2018年豪瑟沃斯香港“罗妮·霍恩”展览现场图(摄影:JJYPHOTO)

同一材质在艺术家人为的参与下,表露出了具有矛盾性的外在:重与轻、刚与柔、硬与软……容器的侧壁是未经打磨的粗糙质地,成为了承载的“容器”;而顶部则是如液体般光滑柔亮,这是创作过程中诞生的意外惊喜。两者谁也离不开谁,它们因为彼此而成立,亦成就了彼此。

罗妮·霍恩《Pink Tons》,实心铸造玻璃、铸态表面,122×122×122cm,2008-2011年(摄影:Genevieve Han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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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字游戏 」

玻璃中的悖论同样适用于罗妮·霍恩作品中的其它媒介,这种既陌生又熟悉的关系就像一场饶有趣味的捉迷藏,艺术家与观众同样乐在其中。在作品《胡乱智慧》(Hack Wit)中,文字成为了这场游戏的主角。

罗妮·霍恩《胡乱智慧—蛤蜊的世界》,水彩、钢笔、墨水、阿拉伯树胶、水彩纸、透明胶带,55.9×38.7cm,2014年(摄影:Genevieve Hanson)

霍恩把人们熟悉的短语逐个拆解、重组,最初的陈词滥调变成了陌生、无厘头却俏皮的新短语。这场可爱的实验让观众再次审视身边的文字——它们真的是我们认为的那样吗?
2018年豪瑟沃斯香港“罗妮·霍恩”展览现场图(摄影:JJYPHOTO)

芭莎:如何看待文字的多义性?
 
罗妮·霍恩:因为多义性,文字变得更加依赖语境。多义性的模糊感开辟了更多理解的空间,出现了更多的选择,而歧义也成为了机会的源泉。事情从明确变得不明确,文字间的悖论成为了“双重性”的又一种表现形式。
罗妮·霍恩《当狄金森闭上双眼:第689号 零-教会我们-磷》,实心铸造黑色塑料、铝,尺寸可变,1993/2007年

而对文字的关注,更是来源于她对文学的热爱。上世纪现代主义诗歌的先驱之一,艾米莉·狄金森(Emily Dickinson)是她最喜爱的诗人之一:“一种强烈的认同感,使我被她的作品所吸引。”狄金森简短的诗句却承载着整个现实世界的重量,这种直接、透明的风格与霍恩的作品如出一辙。
罗妮·霍恩《当迪金森闭上了她的眼睛:编号1695 孤独空间》,实心铸造黑色塑料、铝,尺寸可变(共8件),1993年
 
虽然罗妮·霍恩的作品涉及了多种媒介,但她对绘画的感觉始终如一:“绘画是连接所有创作的方式,它是一个动词,涵盖了转换、变形、提取等行为。各种行为组成了关系,建立了观察者与观点之间的联系。”



2018年豪瑟沃斯香港“罗妮·霍恩”展览现场图(摄影:JJYPHOTO)
 
霍恩是多变的,她从绘画出发,以多种材质与形式构建其漫长而精彩的创作生涯;但她又是纯粹的,所有的创作都为观众提供了事物双重性上思考的空间,而这一命题又涵盖了人与自然、社会,身份的认同与伪装等更加广阔的范围。罗妮·霍恩就像她最热爱的北欧岛国,既在喧嚣中独立于世,又能清醒地读懂世界的本质。
(文章来源于 HauserWirth画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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