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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讯】未来如此不确定,艺术还能做什么?康奈尔双年展在一座校园里做的变革实验

日期:2022/11/26 至 2022/11/26     地址:TANC
       
经历两年的暂停后,由康奈尔艺术委员会(Cornell Council for the Arts,CCA)举办的第五届康奈尔双年展(2022 Cornell Biennial)在今年七月拉开序幕,并将持续展至十二月。呼应过去两年间世界发生的变化,本届双年展策展人、CCA主任兼康奈尔大学比较文学与英语文学系教授蒂莫西?穆雷 (Timothy Murray) 将本届双年展的标题定为“未来众性,不确定”(Futurities, Uncertain),以对抗单一的乌托邦模式、殖民愿景和社会文化的日渐趋同,并想象艺术的未来如何在其中产生丰富的文化变革。此外,来自11个国家的23位受邀艺术家和团体将加入17个康奈尔大学的项目,以解决有关种族和社会正义、全球变暖、艺术表现、机器人技术、可持续生态和建筑、移民和劳工等关键问题。
马修·达洛斯,"Libe Slope Wild Garden",2020年,图片来源:康奈尔艺术委员会

为2022年康奈尔双年展揭幕的将是被COVID取消的2020年双年展的两个保留项目:珍妮弗·怀特曼(Jenifer Wightman)的 "泥浆画 "活体雕塑与历史系研究生马修·达洛斯(Matthew Dallos)自然种植的 "Libe Slope Wild Garden"(利贝坡野园),自2020年春季以来一直在Libe Slope的北端生长。“康奈尔双年展致力于将艺术的实验与康奈尔各学科和校园的最新研究发展相融合,”穆雷说,“ 双年展不仅为校园带来了一系列全球艺术领域最具创新性的项目,而且还倡导艺术的、具有创造性的视角启发我们如何理解社会关系、生态挑战、设计回收、工程想象以及康奈尔大学研究和教学范围内的生物反应。”
透过诺亚的舷窗

看循环往复的人地关系
Camel Collective,《门禁社区》,2018年,图片来源:艺术家

在双年展的放映室内,在飓风气旋与幼虫培养皿的对比镜头中,画外音响起:“一些人会使用隐喻,线、网、核、层,这是他们从机器计算、印刷、编织中借来的词汇。另一些人会通过区域、路径、截口、切片来思考他们的处境;墙将成为必需的结构……” 这是 Camel Collective 的影片《门禁社区》(Gated Commune) 里的片段。伴随严肃的女声,未来主义与新原始主义的观点交替贯穿全片,两种迥异的态度锚定了一条光谱的两端,为整个展览拉开了价值标尺。
《门禁社区》的视野在自然的、人造的景观间来回切换,取景框晃动,似是颠簸船只上的瞭望口。尽管观测者努力调整姿态、延伸目光,也难见外界全貌。这张瞭望口可被视作诺亚方舟上的一张舷窗,或者说,每件作品的视框都是这张舷窗,为被困大船里的众人展示迎面将来的一隅。无人保证,侥幸渡劫者会面临何种未来。窃窃窥探的不安感对应了穆雷书写的主题,既“对与单一的乌托邦模型、殖民视角、社会文化同质化等相反的观点的一次艺术召集”。

大洪水退后,诺亚一家变身重建新世界的主力。无论在传说内外,人都成了新纪元的重要担当——欢迎来到人类世——人类活动对地球的影响之大,足以标注一个新的地质概念。从农业开垦到大兴土木,再到工业化、电子化,人在持续且迭变地改变大地景观。
玛蒂亚·勒鲍和贝拉·库洛塔,《废无》,图片来源:康奈尔艺术委员会

景观博士生马修·达洛斯以“去人工修饰“的逆向思路出发,将本地植物集中地排列,在走道旁架起一座无壳的生态箱,暨前文提到的《利贝坡野园》项目,暗示人们随着季节变化重审原生荒野。玛蒂亚·勒鲍 (Matéa LeBeau) 和贝拉·库洛塔 (Bella Culotta) 的装置《废无》(Waste Not)则从能量传递的角度来反向阐述人类与植物的循环共生。可食用的果实在马桶中恣意地生长——人为解决口腹之欲种植蔬果,草木又从人的排泄物得到滋养,双方自成一对奇特的互利者。

人本是自然界一环,所以在改造自然时依然迷恋循环的属性。费利克斯·海瑟 (Felix Heisel) 将被拆除房屋的木料重新利用,制成一座多面的梯形装置《流通物质》(Circulating Matters)。在它的不远处,一尊由一整块患病树皮围成的空心木“塔”《去框》(UNFRAME) 与背景里的钟楼相映。建筑教授莱斯利·禄 (Leslie Lok) 的团队借机器人科技将编织工艺融入空间,研制出了可拉伸的木质新结构。现为康奈尔大学校外代表教授 (A. D. White Professor-at-Large) 的徐冰受约翰逊艺术博物馆委任,根据馆藏的明朝画家杨逊的笔墨创作了新的《背后的故事》。和该系列以往的装置一样,徐冰将回收的塑料垃圾固定在毛玻璃后,用光影绘成一幅放大的山水“仿作”。
徐冰,《背后的故事》,图片来源:康奈尔艺术委员会

景观——天成的、加工的、混合的、共生的……它们在重新构建人对未来环境的思考。地球资源如此有限,人却想无限地发展,就只能探索不同于过去的非线性的设计方法。
摩擦、互斥,人本主义与混沌未来

假如你是诺亚,你会否扪心自问,凭什么神选中的是你而不是你的邻居?人类世似乎从开端就充满了争议、矛盾和不平等——正如挤在方舟内吃喝拉撒还要繁衍的动物,它们之间的摩擦只是必然。

莎拉·希梅内斯,《世界何时展开?》,图片来源:李汭璇

在康奈尔的艺术四方院中转一圈,莎拉·希梅内斯 (Sara Jimenez) 嗅出了强烈的性别歧视——受教育确实曾是男子特权。学校的两位创始人——埃兹拉·康奈尔与安德鲁·怀特的雕像相对而立,以此为中枢,清一色以男性命名的教学楼向左右延伸。希梅内斯将这些建筑里象征父权的符号——柱形的、塔状的——逐个解构出来,用花草图式、暖色织物等具有女性气质的元素将之填充,以此来对机构空间的排他性提出质疑。
渥帕·希贝克,《黑既是蓝》,图片来源:李汭璇

在铺满海盐的展厅内,非裔行为艺术家渥帕·希贝克 (Oupa Sibeko) 趴在两个沙滩椅的把手上,身后投影的是他在约翰内斯堡街头积水边垂钓的荒诞情景。恩古尼人认为祖先生于海,所以他们会在海岸进行灵修。如今因为工业化,这些实践可通过瓶装的海水或海盐在内陆进行。视频中希贝克吊上的鱼,与现场鱼竿对准的他本人形成呼应,幽默地致敬了“人从海里来”的传说。艺术家的肤色融合在幽蓝的光线里,迎合作品的名字《黑即是蓝》(Black is Blue),向观众展示了不以白人社会为路径的、“他者”的过去与未来。
胡安·穆尼奥兹,《犰狳》图片来源:李汭璇

人类共同挫伤自然,但自然恶化之苦却不被公平地承担。胡安·穆尼奥兹 (Juan Manuel Aldape Mu?oz) 的游行《犰狳》(Armadillos) 用欢快的表演来嘲讽这种不公。艺术家与表演者们穿戴着南美民族风格的纸糊玩偶,用音乐和刻意不让人听清的拉丁语引导观众聚集到四方院中心,把一只用帐篷改造成的犰狳留在了那里——一侧的地毯上还印有“我家不是你家”的标语。这场表演回应了南美工人在疫情期间因种种原因——气候变暖、劳力市场需求不平衡,等等——不得已选择往美墨边境迁徙的现象。

性别、种族、地区等差异将人类内部划派分营。基于不同的境遇与追求,人群对未来的展望从来都不在同一个方向。

进入方舟前,诺亚依神旨挑选合格的动物,而动物并未得到相等的选择机会。洪水绝不可能断去所有生灵的活路,诺亚的拯救者形象完全是人的一厢情愿。当然,《创世纪》是人类叙事,本来就是人本位主义的经典——就连神也以人的形象出现。
肯·芬戈德在他的装置《动物、蔬菜、所有矿物质》前,图片来源:蒂莫西?穆雷
这种自我在肯·芬戈德 (Ken Feingold) 的作品《动物、蔬菜、所有矿物质》(The Animal, Vegetable, Mineralness of Everything) 里被表现得淋漓尽致。装置中,三个依照艺术家面容塑造的机器人聚在一团难以言状的物质前辩论其为何物。据描述,他们分别拥有动物、蔬菜和矿物的思想。算法生成的语句从三者口中吐露,倾诉着各自的恐惧。尽管近在咫尺,他们的思想却不同频,永远自说自话。可是,人与人工智能如何能代替自然发声呢?这件作品更像是人披着非人的外衣坦白对大自然的恐惧。
保罗·瓦努斯,《美国计划》,图片来源:康奈尔艺术委员会

自我陶醉往往让人忽略自身的不洁。也许我们才是那团引起万物惶恐的混沌之物。展览开幕时,《美国计划》(America Project) 的作者保罗·瓦努斯 (Paul Vanouse) 为观众展示他自制的生物设备。这件复杂的超大痰盂是根据“基因凝胶电泳”的实验设计的——通过从收集的上百人唾液里提取人类的“兆级基因”(mega-DNA),利用这项被称为“基因指纹识别”的技术,艺术家最后得以生成基因的集合图谱——那是冠状的、驳杂的、让人望而生畏的。

对未知事物表现出盲目热衷可能是人类的永恒状态,正如最近的“元宇宙”、“web3”热潮。张洹的近期作品《一个艺术家的天葬》将在位于纽约的康奈尔技术校区展示;在虚拟的游戏空间里,每位玩家能与身着金色牛肉衣的张洹化身互动 30 秒。当时间停止,玩家可将其铸成 NFT 或是直接离开游戏。张洹一向坚称死亡将是他的最后表演,他认为,这件 NFT 作品是对那场最终行为的预演。此前,他还曾筹划将精子发射到太空的 NFT 项目“人类精子”——把生殖细胞和死亡用概念包装成某种“未来-期货”(Futures),这也许就只有自大的人类才能做到吧。

乔安娜·马利诺夫斯卡和 C.T. 雅斯贝尔,《1953 年的一个早晨》,图片来源:康奈尔艺术委员会

对自然放眼观看、放耳倾听,相形见绌的人也许会消解自恋。在生物装置《共享空间》(Shared Space) 里,詹妮弗·怀特曼 (Jenifer Wightman) 收集康奈尔碧碧湖的泥土放入“画框”,用生物炭对样本的色素沉着来为这些泥画的天然“绘者”进行“基因测序”。乔安娜·马利诺夫斯卡 (Joanna Malinowska) 和 C.T. 雅斯贝尔 (C.T. Jasper) 的《1953 年的一个早晨》(A morning in 1953) 则把关注点聚焦在声音上。该项目“篡改”奥利弗·梅西安的名作《百鸟苏醒》(Awakening of Birds),使用被作曲家视为原型的 38 种真实鸟啼来重建乐谱,将曲中的人造声音完全擦除。这两件作品都是试图撤销人类中心论的隐喻。

在视觉、听觉,甚至所有五感上,人类力量在自然面前皆如此渺小。设想蛰居船内漂流了一年的诺亚首次踏上退潮的土地,前方全是不可知。现世人们笃信的人本主义也许只是诺亚彼时多重未来想象的其中一种,却被后人独留了下来。传世的宗教典籍并不完整,它略过了人受惠于盖亚并心存忌惮的方面,而当下的人只能后知后觉地将它们逐一拾回。
(文章来源于TAN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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